她觉得大概只是自己的错觉,没有深想下去。

        那天说来也怪,晚上快要打烊时,时婕店里又来了位奇怪的顾客。

        那是个戴着方框眼镜的老人,他进门时,眼镜上立马起了白雾,他便摘了皮手套,从发白的呢子大衣口袋里掏出块布,细细把眼镜上的雾擦干净,重新戴上,看了时婕一眼,然后背着手把货架上的样品一排排瞧过去,神态认真得像是在端详博物馆的展品。

        他就这么慢悠悠地逛着,时婕这会儿正在整理一周的流水,就由着他闲逛,没多问,再抬头时发现这人已经站在面前了,此刻微弓着身子,低头看她,一脸微笑,也不知看了她多久了,走路没声的!

        时婕吓了一跳,身子不自主往后仰,紧靠在椅背上,“您有啥事儿?!”

        “姑娘,有娃娃不?”他压着嗓子问,好像他们在接头什么非法交易。

        他戴着顶皮面帽子,帽檐下露出两条灰白的粗眉毛,眉毛底下一双眼睛炯炯地盯着时婕,脸上却带着点赧然的笑。

        这男的看着得有六十来岁了,比时海年纪还大些,时婕心里泛起怪异的感觉,她又想起金凤凰舞厅,想起时海搂着的那个身穿桃红修身旗袍黑色钩花针织衫的女人,想起她父亲被欲望蒸烤而发生变形的面孔。父母辈的性欲,好像一盘隔夜的菜,看样子似乎还可食用,凑近点却闻得到疑似变质的味道,令人隐隐地心生厌恶。

        想到这个,她张口就没好气,“没有!”

        那人点点头,表情有些失望,又道了句谢,推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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