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搭了辆三轮,回到之前定位器记录的中耶边境线上的那处位置,两米多高的铁丝网绵延不绝,铜墙铁壁般划分出两国的国界,上头绕着一圈圈倒刺刀片,令人望而却步。江承想起在罐子里被人搬运时,听到刺耳的金属剐蹭声,应该就是通过防护网时,铁丝划过铁皮罐发出的声音。一定有处破口,是在哪里?

        他在黑暗中眯着眼仔细辨别,终于看到一个被人撕开的大窟窿,隐在茂盛的树丛中,黑洞洞地敞开着。他矮下身子,轻巧地钻了过去。

        在耶瓦最盛大的佛教节日点灯节的前一天,山明矿业的新场口传来喜讯,挖出一块5公斤的冰种紫罗兰,虽然不算大,但胜在质地清透细腻,种水极佳。周山明收到消息,亲自来看,当场做主剖开石头,那料子从切割机里热腾腾地拿出来,众人都瞪大了眼,只见切面波光粼粼,如同一泓淡紫色的清泉。周山明捧起石头哈哈大笑,说今年公盘的标王舍它其谁!他带侯经理进了办公室,几分钟后,抱亲孙子似的抱着那块石头上了迈巴赫。

        侯经理送走老板,笑得一张胖脸如同菊花绽放,喊来采买的人去买酒买菜,要犒赏工人。于是矿上喜气洋洋,工人们都聚在一块喝酒吃肉,侯经理喝得醉醺醺,一会儿笑得开怀,念叨着财神保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哭起来,忏悔自个儿如何对不起老婆儿子,上周儿子18岁生日,他却回不去。这下子总算扬眉吐气,儿子去美国读书的学费不用愁了。

        最后他彻底醉倒,趴在桌上打呼噜,露出腰间皮带上挂着的钥匙——他从不离身的办公室钥匙。江承悄悄解下钥匙,离开欢庆中的人群,开了侯经理办公室的门。

        他从办公室抽屉里翻到侯经理和周山明签过字的发货单,每张上面都写有发货日期和石料编号。他之前拍到的货车油罐里几个石料,果然在当天的发货单上都找得到对应的记录。最顶上这张写的发货日期是明晚,石料只一件,十有八九就是那块冰种紫罗兰。

        江承给发货单拍完照,放回抽屉时,手指误碰到桌上的键盘,电脑屏幕亮起来,在漆黑的空间里散发出幽蓝色的光。江承输了几串密码,都显示密码错误,系统弹出提示,如果再输入错误的密码,账户会被锁定。他犹豫着按下6个数字——侯经理儿子的生日,回车。屏幕一闪,竟真进来了!

        在侯经理电脑里,他找到一个文件夹,里面存着一张什么单据的照片,密密麻麻全是耶文。另外还有两段周山明的视频,看视角应该都是偷拍,地点是在ktv,除周山明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两个衣着清凉的女人,先是唱歌,后面就开始摸来摸去,画面淫乱不堪。

        江承摸出u盘,把视频和照片都导了进去,拿给尹月看。

        “这人好面熟啊,在哪儿见过……”尹月盯着视频里那个中年男人的脸。

        时婕:“我也觉得……”

        “啊,那个!”两人同时惊呼,“警察营营长!周山明玉佛捐赠仪式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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