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只有一个名字是有用信息。我跟秦嘉守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我给老杨倒了杯水,打断了他离题万里的话:“杨老,您润润嗓子。”

        秦嘉守趁他喝水的功夫,指着第二行的号码说:“这是美丽国的电话号码吧?我看像国际长途的拨号格式。”

        老杨点头,说:“你们赶上好时候了,我儿子刚出国那会儿,哪有什么视频电话、社交软件,我们想孩子了,只能往他公寓楼的公共电话打国际长途,讲电话得掐着表,可贵呢。”

        秦嘉守又指着另一串数字,问:“那这个是……邮编?”

        老杨扶着眼镜,把头探过来一点,说:“对,对,是j州理工大学的邮编。小孩可怜啊,刚开始出去吃不惯,第一年整整瘦了20斤,我和我爱人就寄点老家特产过去给他解解馋。”

        “这个地址是哪里?”秦嘉守又问。

        “他刚结婚那几年租的房子。我孙子出生的时候,他把我们老两口接过去住了一阵,他怕我走丢,硬逼着我把这个地址背了下来,不然我还真记不住。”

        我说:“既然是租的,现在肯定早就搬走了吧。”

        老杨说:“搬走了,我孙子三岁的时候就买了房子搬走了。但是他们的新家我没有去过,也没有特意背过地址。我爱人在那照顾了几年孩子,倒是清楚,但是她去世那一年,我家小孩还跟我保持着正常的联络,哪里会想到他突然联系不上?我特别后悔,怎么就没有问问房子买在了哪里。”

        老杨连留学生公寓楼里的公用电话号码、儿子租过的一处地址都当做重要线索,郑重地记在病历本上,说明他手上没有什么关键信息,才会这样胡子眉毛一把抓地全都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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