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的关心是那么简单,那么直白,那么好。好到让他无地自容。而他刚才却还在与那片锋利的金属和自毁的冲动纠缠不休。
内心的那些阴暗、那些连自己都厌恶的污秽思绪,与这碗汤所代表的简单善意格格不入。
接受它,享用它,只会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更加清晰地照出他自己的不堪,加深那份早已渗透骨髓、挥之不去的羞耻感。
他必须处理掉它。
谢言端起碗,走向厨房的水池。黏稠的、暗红色的汤汁在碗中晃动,折射出油腻的光泽。他倾斜碗口,看着那浓稠的液体沿着光滑的池壁迟缓地滑下,拉出几道不甘的痕迹,最终形成一个漩涡,消失在下水道口。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空碗,也冲洗着指尖。冷水刺激着那个微小的伤口,带来一种令人清醒的刺痛,这感觉反而让他堵住的胸口稍微顺畅了一些。
水流声停止,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运行声。谢言关掉水龙头,将洗净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用干布擦净手,也擦去了指尖那点已不再渗血的痕迹。然后,他终于走向客厅,拿起了那个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微信服务号的推送,关于某个他从未关注过的公众号更新。垃圾信息。
谢言盯着那行无关紧要的文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瞳孔里是一片沉寂的虚空。他就这样看了很久,仿佛要在那几行字里看出什么别样的含义。最终,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关掉了屏幕。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除夕夜。连这片有些年头的破旧小区,也难得地被零星炸响的鞭炮声和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暖光晕染上几分稀薄的节日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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