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词，会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江砚。
如果他承认自己病了，那岂不是将他那些混乱的、撕扯的情感，那些恨意底下的依赖，那些被抛弃后疯狂的思念，都归因于一种可以贴上标签的病理状态？
他绝不接受。
他宁愿相信自己只是变得奇怪了，只是被改变了，甚至是灵魂被弄脏了，也绝不愿意承认那是生病。
因为生病意味着需要治疗，需要康复。而康复的目标，是变回一个正常人，一个能够遗忘、能够摆脱江砚影响的、独立的个体。
可潜意识里，他恐惧着康复。
他恐惧忘记地下室里的每一个细节，恐惧忘记江砚看着他的眼神，恐惧忘记那种绝对控制下扭曲的亲密。如果连这些都被剥离，那他还能剩下什么？那个被江砚一手重塑过的“谢言”，是否会随之瓦解，彻底消失？
他对江砚的依赖，那种如同毒瘾发作时渴求药源般的痛苦，是他此刻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强烈的“存在证明”。如果连这份依赖都被定义为病症，并被治愈，那他岂不是连最后一点与江砚的联结，最后一点证明那段黑暗时光真实存在过的证据，都失去了？
这太可怕了。
所以，他固执地、几乎是偏执地抗拒着病了这个认知。他宁愿沉浸在无尽的痛苦和混乱里，宁愿被那矛盾的恨意与思念日夜撕扯，宁愿承认自己是个疯子，是个怪物，也绝不肯承认自己只是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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