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栖痛 >
        只有他开门时带来的那道短暂光线能刺破这永恒的黑暗,只有他放下餐盘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能打破这令人发疯的死寂,只有他冰冷的触碰、甚至是他冷漠的注视,能让他确认自己还作为一个“实体”存在,而非一缕即将消散在虚无中的意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与战栗。他怎么会……怎么会开始依赖这个剥夺他一切、将他锁在这里的江砚?

        可是,在极度的感官剥夺和无边恐惧中,理智早已是奢侈品。他开始后悔逃跑,后悔惹江砚生气。甚至不受控制地、卑微地渴望那个人的出现,渴望那扇门打开的声音,渴望那道刺眼的光线,哪怕只是看到他一闪而过的衣角,哪怕只是听到他毫无感情的脚步声,都成了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虚无中,确认自己还未彻底疯掉的唯一坐标。

        然而,江砚似乎很生气。

        他有来过。从不开灯,只是借着门缝透入的、短暂得残酷的微光,将新的餐盘放在桌上,然后收走之前未动或已空的餐盘。他从不看谢言一眼,无论谢言是蜷缩在角落,还是试图靠近,无论谢言用怎样嘶哑的声音喊他“江砚”,是哀求、是愤怒、还是绝望的哭泣,他都置若罔闻,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

        门开了又关,光线来了又走,留下更深的黑暗和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令人崩溃,他宁愿江砚给自己带来真实的疼痛,而不是这种残忍的冷暴力。

        谢言甚至开始产生一种可怕的怀疑,江砚真的来过吗?那些短暂的开门瞬间,那个模糊的身影,是不是只是他极度渴望接触外界刺激而下意识臆想出来的幻影?这个想法让他浑身发冷,几乎要彻底疯癫。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到桌边,颤抖着用手去触摸那个冰冷的餐盘,触摸里面凝固的、同样冰冷的食物。只有这实实在在的、不属于自身的触感,这被替换过的餐盘,才能微弱地证明江砚确实来过,证明他不是完全被遗弃在这片连时间都失去意义的虚无里,证明他所以为的现实还没有完全崩塌。

        他靠着这一点点可怜的“证据”来维持摇摇欲坠的神智,内心却在发生着可怕的变化。他对江砚的恨意和恐惧,在极度的孤独和被无视中,慢慢扭曲、发酵,变成了一种病态的期盼和扭曲的依赖。

        他不再想着逃跑,不再想着反抗,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念头:江砚,你看看我,你和我说句话,求你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