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只是那样像一尊毫无温度的钢铁雕塑一般,在刺骨的寒风中死死地看着,维持着那份让整座城堡都陷入敬畏的、死寂的沉默。
他知道,她每天清晨都会去跨越他为她划定下的所有安全边界。他也无比确信,这个拥有着恐怖意志的女人,在看透了日出之後,一定会再次踩着清晨的雾气,完好无损地重新回到这座城堡之中。
那是露米艾在这个野蛮封建的世界里,唯一用灵魂为她自己保留下的神圣时刻,那是一块完全属於她心智支配的隐秘领域,此时此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是至高无上的皇权,还是他阿斯兰手中的铁血强权,任何人都无法踏入半分。
就这样,这场由静默与理性编织出的惊天大戏,一连持续了足足数日之久。
露米艾每日清晨都骑着丽丝去万丈悬崖之上看日出,去在黑暗中淬链自己的灵魂与锋芒;随後,她又总会在漫天金色光芒完全洒满整片领地、城堡彻底苏醒之前,将皮革缰绳藏匿在厚重的枕头最深处,悄然无息地归来。
当着公爵阿斯兰的面,当着那些诚惶诚恐的侍女与管家的面,露米艾依旧在每餐的餐桌上、在幽暗的长廊里,完美地演绎、假装着这具身体的极度虚弱,假装着自己的体能还未完全恢复,假装着自己依旧是那个大病初癒、需要依附於黑曜城堡的特权才能勉强活着的脆弱女人。
她在城堡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给所有人都拉起了一层最完美的柔弱伪装面具。
可这座黑曜城堡内,此时此刻,只有悬崖上的万丈晨光与胯下的战马丽丝无比真切地知晓——
眼前的这个女人,在假面的面具之下,她的大脑究竟有多麽的恐怖与清醒。她在黑暗中默默列下的那一张张训练表格与制度解构计画,究竟有多麽的真实且具备侵略性。而她那一个死过一次、要在这个野蛮封建帝国里为自己生生凿出一条生路的灵魂,此时此刻,在这一片充斥着冷铁与杀戮的土地最中央,又究竟有多麽的,高傲且孤独。
然而,这份由惊人耐性堆砌而成的致命秘密,正随着每日清晨在悬崖之上缓缓跃起的金色日出,化作最狂暴、也最厚重的飓风能量,一点一点、深深刻入了露米艾那尊宁折不弯的伟大灵魂核心之中。
齿轮依旧在死寂中疯狂摩擦转动,而那个假装沉睡、坐在餐桌前优雅舀着汤汁的露米艾,正踏着高跟鞋,在无声的绝对安静中,一步一步,不可逆转地走向整个奥菲利亚帝国世界真正的主宰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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