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陆正衡从书房出来，去饭厅用晚饭。他在走廊上又碰见了她。
宋怀瑾正端着一碟刚做好的枣泥糕从厨房那边走过来，两人在走廊拐角处迎面遇上了。这一回他没有办法假装没看见她了，因为走廊就这么宽，两个人面对面走近，再假装看不见就说不过去了。他停下了脚步。她也停下了脚步。
“督军，”她端着那碟枣泥糕，微微歪了一下头，“你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陆正衡的目光极快地闪烁了一下，快到几乎捕捉不到。“……没有。”他说。
“真的没有？”她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仰起脸看着他，“我看你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的。是不是伤口不舒服？还是公务太忙了？”
陆正衡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那副关切的神情看起来真心实意，目光坦诚，语气温柔。他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你为什么不给我换药了？你明知张诚手粗你还让他来？你是不是故意的？”但这些话每一句说出来都不对劲，每一句都会让她露出那种“哦——”的了然表情。他不想看到她露出那种表情。所以他选择了最安全的回应。
“没有什么！”他说。语气比他预想的重了一些，短促、生硬，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之后就没了下文。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觉得这个语气太冲了，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补救，于是他选择了最常用的脱身方式：他绕过她，大步走向饭厅。走出好几步之后，他听见她在身后说了一句：“那碟枣泥糕厨房忘记放糖了，我不爱吃，给你了。”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线。晚饭的时候，那碟枣泥糕被放在饭桌的角落。陆正衡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去夹它。但在宋怀瑾低头喝汤的时候，他的筷子极快地伸向那碟枣泥糕，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在她抬起头之前，他的筷子已经收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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