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子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弯了眼睛,咳嗽了两下才缓过来。

        “行啊师兄,你以后记得也别笑我。”

        车厢里有一瞬间的安静,只有雨刮器缓缓扫过玻璃的声音。

        霍光微微侧过头,淡声道:“云子,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已经不是军国主义国家了。现在的日本,是全世界最反战的国家之一——你要真想讲历史仇怨,找他们棋院已经过世的老前辈也许还沾点边,但这一辈人,多数是和咱们一样,被教育出来反思过去的。”

        舒云子眼睛一瞪,立刻抬高了声音,:“师兄你不懂!你知道当时南京有多少人吗?有多少家庭在过着安稳日子吗?他们有自己的家业、有自家的小院子、有正在长大的孩子——结果呢?全毁了!”

        她呼吸急促,眼里却是亮亮的光,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正义执念:“毁掉的人,烧掉的房子,埋掉的尸体,到现在也没有得到真正的惩罚!所以我才要在棋盘上赢他们——哪怕是一点点,也是替那些遇难同胞出口气!”

        霍光怔了怔,最终只是低低叹了一声,声音很轻:

        “……真是燃情。”

        但他没有再驳她。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任由这个病弱却热烈的少女在后座上燃烧自己的激情。

        舒云子回到家,院子里弥漫着一股米香味。推门进去,就见母亲白苏婉坐在矮凳上,怀里抱着一只厚玻璃盅,正用木槌把泡软的糯米一点点捶打成浆。

        那模样说不上优雅,却透着结实和熟练。臂膀一抡,宽阔的身影几乎把屋子都装满了。白苏婉不是“白”也不是“婉”,而是个心宽体胖、嗓门极亮的陕北婆娘,干活时满头细汗,神态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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