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荔妩打好的腹稿全都吞回喉咙。她放弃了谈判的想法,绝望地闭上眼眸。

        这是私怨,彻头彻尾的私怨。

        任何利益,都无法引诱一个被仇恨浸泡成血色的人。

        “私怨,你这么认为?”米迦勒却轻轻笑了起来,“你们总把蝶乡想得很坏,虽然我们的所作所为确然不符合世俗意义上的公序良俗,但唯独你,夏娃,我希望你知道,我们和你的父亲目的一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救人类。”

        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握住她身侧的椅子扶手。

        “我们正在经历一场战争,从三百年前延续至今的战争,而人类在这场战争中屡战屡败,最后不得不筑起高墙,把自己圈养在方舟之内,而方舟之外,畸变种,它们变成了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人类被圈养宛若鸡鸭,只要它们想,它们就攻破方舟,把里面的人类像鸡仔一样掏出来,玩弄,猎杀,食用,随便怎样。”

        荔妩睁开眼,冷冷看着他:“在对人类肆无忌惮地犯罪这一方面,蝶乡和畸变种也没有区别。难道你以为,给自己的行为套上崇高的目标,就会显得更加高尚?”

        “确实。”米迦勒站了起来,他的呼吸更近,几乎凑到了她耳畔,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上。

        米迦勒道:“我们当然更加高尚,只是被困囿于旧时代人类思维的你无法理解罢了。夏娃,你怎么不明白?这不是你从前的世界了,在新的世界里,礼崩乐坏,道德不复。人类想要保留火种,必须比野兽更像野兽。”

        荔妩恨他的笑容,他怎么敢?怎么敢?用和梵一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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