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吧文学 > 综合其他 > 祝青 >
        “好的祝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雨大,你提前安排辆车去接王总他们。酒店门口不好停车,别让人淋着了。”

        助理应了一声,他低头把领带收紧了些,语气淡得像在说件小事:“伞也多备两把。”

        “明白。”

        饭局上,酒是绕不开的桥。滨市人好酒,王总更是海量,一斤白酒下肚面不改色。祝青陪了一礼拜,胃里烧得慌,但瞥见桌边那份合同,还是把杯子举了起来。

        玻璃在抖,风像一只巨大的手掌拍在上面,雨水被碾成白沫,顺着玻璃往下淌。窗外那棵梧桐树被按弯了腰,枝叶在昏黄的路灯下疯狂地抽搐。远处有广告牌的铁架发出尖锐的嘶叫,然后是某样东西轰然坠地的闷响——大概是哪个阳台的花架终于撑不住了。

        屋里的水晶吊灯亮着,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投下细碎而温暖的光斑。

        酒桌上摊着的是刚开的酒。不是一瓶,是三四瓶,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国窖,还有一瓶香槟,银色的锡纸被撕开一半,瓶口冒着细细的白气。酒杯是那种薄得几乎透明的水晶杯,捏在指间的时候能看见指纹透过杯壁。酒液在里面晃荡,暗红色的,像液体宝石,挂杯的痕迹缓缓滑下来,一道一道的。

        唱片机里放的是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爵士乐,女声慵懒地拖长每一个尾音,沙沙的,像天鹅绒在丝绸上摩擦。沙发上散着几个靠垫,丝绒面的,缎面的。茶几一角摆着几碟零嘴,开心果壳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淡绿色的果仁;杏仁烤得微微焦黄,散发着奶油和焦糖混合的甜香;巧克力松露裹着可可粉,摆在白色瓷碟里,像一颗颗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黑松露。

        有人笑了,紧接着是一群人笑了。笑声里有什么东西是软的、倦的、带着微醺的甜。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细而悠长,像风铃,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某扇门被风吹开又合上的声音。

        外面的世界在坍塌,屋子里纸醉金迷。

        气氛正酣时,王总看了眼身旁的女儿,忽然问:“祝总年轻有为,成家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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