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一个月的海外考察即将结束,林宴受到合作伙伴的邀请,出席对方举行的晚宴。他端着香槟,游刃有余地与各方人士亲切碰杯。人们佩服他的眼界与能力,对他的发言频频点头,又被他有趣又不失礼貌的调侃逗得忍俊不禁。谈笑间,又有不少人向他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林宴与他们一一碰杯表示感谢,无意间余光一扫,察觉到了那道从考察开始就始终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蛛网一般怎么都甩不掉。他轻蔑地勾起嘴角,隔着人群向视线的主人挑衅地举杯致意,仿佛他们之间的龃龉不曾存在。这一举动让与正林宴交谈的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那人的存在:

        “这不是祁设计师。小女最近很喜欢您的设计,我正想着邀请您为她的成年礼设计礼服呢。”

        祁渊微笑着应付:“是我的荣幸。”方才与林宴交谈的女士们也饶有兴趣地围上去,向他邀约独家设计,祁渊原本想与林宴攀谈,此时却有些分身乏术。林宴站在一旁,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手中的高脚杯轻轻摇晃,像是在欣赏祁渊疲于应付他人的样子。突然冷不丁地开口:“祁大设计师真是受欢迎,即使获奖以后没怎么参加公开活动也能上升的这么快。”他的话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令热情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夸您有天赋。”面对所有人疑惑的眼神,他的语调轻佻,眼神却冷得像冰,说话间还若无其事地呡了一口香槟,将刚才的讽刺化为随口玩笑。然而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圈子里的人都对祁渊和林宴之间的暧昧关系有所耳闻,各有猜测,林小公子的话一出口,无形中做实却又斩断了这层关系。

        大家明白,这不过是他又一次故技重施,在对情人失去兴趣以后,为了防止纠缠,会迅速使出让对方走投无路的手段,让其在圈子里消失。祁渊的事业是否完全依靠他自己早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只是林宴的又一个弃子罢了。

        然而祁渊对此并不在意,设计师的事业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混迹于人类社会的外皮,可有可无,所以面对林宴的阴阳怪气他只是挑了挑眉:“多谢林先生的夸奖,希望林先生有朝一日结婚的时候,我能有幸为林夫人设计婚纱。”众人对祁渊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复感到疑惑,却没人察觉听到这句话的林宴耳朵彻底红了。

        他咬紧后槽牙,却还是露出体面的微笑:“期待那一天吧。”说完便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放在路过侍者端着的托盘上后,转身信步离去。

        祁渊目送林宴仓皇逃离的背影,回过头继续回复从刚才的八卦中回过神来的周围人的邀约。脑子里却满是林宴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心里油然而生一丝无奈。

        准备回国的前一晚,林宴又受到当地朋友的邀请,去了以前经常光顾的酒吧放松一番。在那里,林宴同过去来到这里一样,与各色年轻男女们玩着大冒险,一杯接一杯地将明黄的酒液灌下肚。想要攀附他的人借着游戏靠近跨坐在他的腿上,将嘴中的饮料喂进林宴的嘴中。有人甚至大胆向他索吻,指尖试探着伸进他的衣襟。而林宴以惯有的、慵懒笑意应和着,任由那些轻浮的触碰从身上掠过。

        酒过三巡,面前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林宴翘着腿坐在卡座上,目光涣散地盯着面前茶几上的威士忌杯在彩色的霓虹灯的照耀下闪烁不定。他不仅厌倦了这些逢场作戏,更是觉得这些在过去吸引他的面孔和肉体现在显得索然无味。他想离开这个嘈杂的地方出去透个气,更想逃离那道始终追随着他的目光,于是推拒了前来搭讪的青年:“我出去抽根烟。”和朋友打了招呼后,他起身向厕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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