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半敞,东方的天光从门缝里倾泻而入,在殿内的青砖上铺出一道狭长的金sE光带。
季褚站在这道光带的尽头,身形恰好嵌在门框之间,像一幅被装裱好的画。
束发冠上的白sE羽饰随着回头的弧度微微扬起,羽尖在晨光里拖出两道极淡的残影,像鹤的翎毛划过水面时留下的涟漪。那残影凝了一瞬,便定住了,仿佛连空气都不忍扰动。
他的脸终于露在了光里,却依旧看不真切。
晨光从后方斜斜地打过来,给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极薄的金边。
冠顶的金珠亮得温润,肩头层叠的羽饰被光线穿透,朱红的羽身在逆光里变成半透明的绯sE,金线镶边的地方则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把星屑碾碎了洒在衣袍上。
广袖垂落,袖口的羽饰在微风里轻轻翘起一个角,那弧度恰到好处,不差分毫。衣摆上隐绣的淡金鹤纹在晨光里终于显出了全貌,鹤长颈微曲,翅膀半展,姿态闲适得像是在晨曦里刚刚醒来。
而那只绣鹤的脖颈线条,在这一刻的褶皱里显得格外修长优雅,不再有昨夜那种被无形力量拉长的诡谲,只是安安静静地、温温驯驯地伏在衣料上,像终于归了位的魂魄。
他右手持剑,垂在身侧。
那柄骨剑在晨光里已经完全褪去了夜间的沉黑,露出了它本来的颜sE,是那种深埋地底千年、被泥土和岁月反复淘洗过的骨头的旧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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