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苏青禾把凌风能源的尽调报告终稿发给了陆景琛,抄送了法务部和研究部。邮件正文只有四行字,每行不超过十五个字,和她在香港养成的习惯一样——MD的时间是按秒算的,多一个字都是浪费。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把凌越泽助理发来的会面确认函又看了一遍。周三下午三点,上海陆家嘴,凌风能源总部。对方很贴心地在附件里放了详细的停车指引和楼下咖啡馆的菜单。苏青禾对咖啡没兴趣。她的注意力全在会议议程上。
JVGU权架构、技术路径、退出机制。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待确认”。她知道凌越泽的风格——从高中到大学,他对任何需要深度思考的事都缺乏耐心。但偏偏这个人又极其聪明,聪明到可以在考试前一天靠她整理的笔记考进年级前三十,聪明到可以在LSE的面试里把面试官聊得哈哈大笑然后拿到offer。她需要用一种既不会吓跑他又不会被他轻视的方式,把这八条谈判要点一条一条推进下去。
手机亮了。陆景琛。
陆景琛:报告看完了。GU权架构那块,你留了三个选项,想好首推哪个了吗。
苏青禾:首选阶梯式持GU。第一期景元占51%,凌风49%,第二期按业绩对赌调整b例。对凌风来说前期投入压力小,对景元来说保留了控制权。
陆景琛:如果他们想要更多话事权呢。
苏青禾:那就把对赌条件调高。让他们拿业绩来换GU权。凌越泽这个人吃软不吃y,直接跟他抢控制权他会掀桌子,但如果你告诉他“做到了就有更多”,他会拼命。
隔了几秒。
陆景琛:你对他很了解。
苏青禾看着这五个字,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拍。他的语气不重,没有任何质问的意味,只是一个陈述句,和他平时说“这个数据你再核实一下”的语气没有区别。但她知道他不是在核实数据。
苏青禾:八年没见了。了解的是以前的他,不是现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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