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完颜萍双颊犹泛着未褪的潮红,眉眼间尽是倦极後的慵懒满足,像一朵承露後缓缓阖起的夜合花。她枕着耶律齐宽阔的胸膛,沉沉坠入酣甜的梦乡,呼吸均匀而温热,如一缕细风拂过他心口。
耶律齐一手拢着她散落的青丝,指尖缠绕间,忽然被窗外一脉清冷的月色勾住目光。月华如练,静静舖在案上,他心中一动,起身援笔,在几案上留下一枚短笺——「淡妆素服映冰肌,香袭幽情暗有期。漏泄美人心下事,怕拈横玉倚风吹。」
墨迹未乾,他搁下笔,目光却不自觉地游离至窗外那轮孤月。思绪如潮,不可抑遏地倒涌回一个多月前的那个黑夜
那天,他刚和李璮达成初步合作的密约,与完颜萍自白杨渡返回这处宅邸。在度过了一个同样激情的夜晚後,正当完颜萍熟睡之际,寂静的前庭之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古怪、极其轻微的铜铃与马蹄声。
耶律齐心生警惕,披上外衣,按住长剑悄然来到大厅。一推开门,月光透过天井,照亮了正堂的主位交椅。那里,不知何时竟然早已坐着一个身穿灰白僧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那人手里握着一串佛珠,面对神色戒备、浑身杀气的丐帮帮主,竟是不慌不忙地微微一笑,合十道:
「耶律兄,别来无恙。在下刘秉忠,忽必烈大汗帐下书记。相熟的朋友,一般也叫我子聪。」
耶律齐瞳孔骤然一缩,手中长剑几乎要夺鞘而出,冷冷地道:「刘大人,你怕是认错人了。草民蒲氏商行小管事叶齐,来益都只为陪内子探望远亲,不是什麽耶律兄。」
刘秉忠对他的否认毫不在意,只是高深莫测地摆了摆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耶律兄何必自欺欺人?大汗既然派贫僧前来,尊驾的底细自然已是一清二楚。今次贫僧前来,非为刀兵,乃是代大汗传一道恩赏密诏。
首先,大汗已在燕京昭雪天下。当年楚材公为保守派佞臣所害,实乃大蒙古国之国殇。大汗已重新还楚材公清白,并拨下巨资,将公的遗骸移葬至燕京瓮山,配享太庙。这血海深仇,大汗替你报了,这公道,大汗替你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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