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有点累。」他说,「这几天训练量b较大。」
她没有追问。又聊了几句,说了晚安,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呆。那条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道疤痕。他来这个宿舍的第一天就看到了,住了一年多,从来没有修过。
他试着举起右手。还是痛。举到肩膀的高度就上不去了。他想,如果开刀,要多久才能举到原来的高度?六个月?一年?还是永远都举不到?
他想起医生说的话:「可能会影响投球寿命。」投球寿命。他今年才二十三岁,刚从亚运回来,还没在例行赛投过一场正式b赛。如果现在就开始想「投球寿命」这件事,是不是太早了?
但他没办法不想。
他从床上坐起来,从柜子里拿出投球手套。那是他高一进青bAng时买的订制手套,旧了,球窝处的皮面磨得发亮,手套的夹顶缝线断过一次,是他自己用穿皮针重新缝回来的。他戴上手套,手掌收拢握紧,试着举起来——肩膀又传来一阵刺痛。
他看着那个手套,想起国小三年级转学到善化少bAng队时,教练发给他的第一个童用手套。那时候他什麽都不懂,教练教他怎麽抹手套油、怎麽用槌子敲球窝、怎麽把球放进去用橡皮筋绑紧。他花了一个月把皮革敲软,又花了三个月才让手套变得顺手。
从善化到台南,从左训到合库,手套换过几个,但这种「养手套」的习惯从来没变过。这个高中的旧手套陪他投过了最风光的青bAng时期,也跟着他去过釜山。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因为肩膀的伤,可能再也没机会戴着它站上投手丘了。
他脱下手套,放在桌上。灯光照在皮面上,那些磨损的痕迹与自缝的线头很清楚。他想打电话给陈映竹,想跟她说医生说了什麽,想跟她说他害怕。但他拿起手机,又放下了。
他不想让她担心。她每天忙得团团转。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她添麻烦。而且——他怕她听到之後,会用那种眼神看他。那种「你好可怜」的眼神。他不要那种眼神。
他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车声。偶尔有机车经过,引擎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他想起陈映竹在电话里说的话:「不要受伤了。」
已经受伤了。怎麽办?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读吧文学;http://www.jjjieao.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