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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猎。太子请旨随行。

        他昨夜割了御马肚带,只剩最里一层皮。刀很小,藏在靴筒里。皇帝发现了,什么也没说,把那条快断的肚带换到太子自己的鞍下。

        鼓响,鹿炸出来。太子催马去抢头功,皮断了。鞍翻出去,人砸进雪里。

        皇帝的黑骑在他身边停住。没有下马。马喷着白气,蹄边的雪已经被踏脏。

        太子跪在雪里抬头,看见的先是马腹,再是解开的腰带,再是那根被冷风激得微微一缩的东西,对准他的脸。马眼张开时,先挤出一滴,落在他眉心,烫得那一点雪立刻化开。

        滋——

        热尿从鞍边垂下来,弧线又高又急,兜头砸在额上。水花迸开,灌进眼睛,灌进鼻腔,灌进牙关没闭严的缝。太子猛地偏头,水柱却跟着偏,结结实实浇在耳廓和颈侧,热意顺着领口钻进甲里,冰甲内壁一下子糊上一层又骚又烫的湿。寒风一刮,白气腾起来,整个人像刚从锅里捞出来。

        甲叶上先结一层亮冰,又被后一股热的融化,再结,再化,缝里全是浅金的水,往下淌,淌到腰绦,淌到跪进雪里的膝。雪承不住,很快凹出几道黄沟,沟沿塌软,气味在冷空气里反而更冲。太子呛咳,咳出来的也是热的,混着尿,滴回自己的胸口,胸口的甲已经浇得发亮,龙纹暗绣湿透,鳞片里嵌着一颗颗不肯掉的水珠。

        皇帝坐在马上,小腹一收一放,尿得又稳又长。水柱有时抬高,打在头发上,把发冠浇歪,发丝一缕缕贴在脸上;有时压低,浇开领口,浇过锁骨,最后几股故意送远一点,砸在他靴筒上——刀还在里面,靴口灌满了,热尿顺着小腿往里流,把刀柄也淋湿。太子的手指抠进雪里,指节发白,没有张嘴去接,喉咙里却已经灌进了不少,咸,苦,骚,烫得舌根发木。

        水线细了以后,皇帝才甩了甩。余沥从鞍边甩下来,打在颧骨上,拉出一条细丝,风一吹就断了。脸上的尿已经开始结壳,一动就裂,裂开的缝里还在往下淌。

        “废了。”皇帝系好腰带,黑骑已经转开,“回京拟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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