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气笑了,捏着他下颚审视他,这个傻子,不知道这么说我会生气吗?可这傻子此时就表现得比往常更愚蠢,乐呵呵傻笑,甚至说小时候不懂事,在舅舅舅妈房间的桌子抽屉里乱翻,翻出一个个单独包装的小胶圈,吹了气当气球玩,别家哥哥见了问他哪儿来的,他支支吾吾说不明白,却见那个哥哥对他比着手势,一手做ok的样式,一手用食指插进那个圈圈里反复进出,笑得极为恶心,他反驳说这是气球才不是套套,他否认自己偷东西,也不知道套套是什么。

        也许是又长大了一些,总能在大半夜听到舅舅和舅妈弄出响声,他听着舅妈细微的吟哦声浑身难受,夹着腿在被子里扭,后来舅妈发现后就把他赶去另外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了,听说那间房是他死去的外婆的房间。

        说起外婆,一直都乐观傻笑的季向阳却有些难过的低头,任由我舔吻他的脸颊与耳垂,似乎是陷入了回忆里。

        季向阳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亲人而哭过,但唯独提到外婆时,他哭了。我知道,他内心在乎的亲人只有死去的外婆。

        他说他在那间阴冷的充满霉味的屋子里睡不着,望着没有挂蚊帐的床顶流泪,他总是做噩梦,梦到床顶的木板里有恶鬼冒出来要掐死他。

        他望着我,湿漉漉的眼珠子像是被水浸润的黑珍珠。他两手抓着我的手臂很用力,显然在极力忍耐汹涌的情绪。他说,他小时候最讨厌夏天,因为外婆的房间里有很多蚊子,很多很多,他晚上被吵的睡不着,那个时候没有蚊香,没有熏艾草,舅舅舅妈根本就不在意他的处境,什么驱蚊的东西都没有,蚊子围着他嗡嗡响,他只能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差点把自己憋死。

        我问他,那现在还讨厌蚊子吗?

        他说他讨厌,特别讨厌。还问了我一句:你会守着我给我扇扇子把蚊子赶走吗?

        我有些愣神,我无法想象那个时候,他的同年生活有多么糟糕,他是个农村孩子,来自不发达的贫困地区,风扇空调电视走进千家万户才多少年?季向阳甚至只记得夏天只有蚊帐和蒲扇,没有空调与蚊香液。

        我对季向阳有着罕见的同情心,但这种同情心又很快被季向阳的不识好歹给磨灭的一干二净。我想对他好,他拿看傻子的眼神看我,的确,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我可不就是他的冤大头,我真的给他吃穿住,给他买房首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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