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那层薄茧,就是在城里那间店磨出来的。

        那里的凌晨三点永远灯火通明,十几个人在不锈钢台面之间穿梭。天一亮,出炉的面包就被装进烫金纸盒,排队的人cHa0从门口一路排过街角。那时候他是主厨,名片上的职称印得b名字还醒目。

        有一次,店里推出一系列做成水果模样的面包。向yAn隔着玻璃,看见客人举着手机拍了很久,最後只咬了一小口。也是在那时,他忽然发现,自己闻着满屋子的N油香,胃里竟有些发紧。

        离开的那天,他站在店门口回头看,玻璃橱窗里的面包整齐、饱满,每一个都烤得恰到好处,可是他忽然不确定,那里面还有没有一个,是他真心想让谁吃掉的。

        面团在掌心下慢慢变得光滑。向yAn把它收成一个圆,指腹按下去,凹陷缓缓地弹回来。

        好了。他把面团放进发酵箱,轻轻盖上。

        「慢慢来。」他说。不知道是对面团说,还是对自己说。

        五点半,第一炉出炉。

        烤箱门拉开的瞬间,热气扑上脸,向yAn眯起眼睛,把烤盘端出来放上凉架。刚出炉的圆餐包挤在一起,烤成深深的蜂蜜sE,安静了两三秒之後,开始发出细细的哔剥声——那是外皮遇到凉空气,一丝一丝裂开的声音。

        这是他最喜欢的声音。b任何赞美都好听。

        他解下手套,走去把店门打开。这也是老夫妻留下来的习惯:第一炉出炉,就开门。不是为了做生意,天都还没全亮,不会有客人。只是让面包香顺着清晨的空气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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