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清楚了情况。逃走的那个叫孙二,是病坊最里间关着的病人,镇上的短工,前几日染病被收进来。今晚上半夜突然发狂,挣断了绳子,推倒看守,咬伤了两个人,冲出了病坊。有人追到巷子口,看见他往西边的乱葬岗方向跑了,但根本追不上,他跑得比常人快太多,而且完全不管前面是什么,跟失了魂的牲口一样。
陆沉舟听完,没有犹豫,回头看了阿灰一眼:“走。”
阿灰没有多问,跟上他的步子。
街道越来越窄,房屋越来越破败。两侧的铺面早就关紧了门板,有些窗户上钉着木板,有些门缝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又很快被吹灭。脚下的石板路没了,变成坑洼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月亮被云层遮得严严实实,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交替响起。
阿灰走在前头。他的步伐无声,像一头在夜间潜行的野兽,踩在泥土上几乎不发出声响。他忽然停下来,侧过头,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前面,右侧,废屋后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沉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他没有怀疑。两人绕过那间坍塌了半边的废屋,月光从云层后漏出一角,照亮了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
空地尽头,一个人影蹲在地上,背对着他们。
是孙二。
他弓着背,四肢伏地的姿态,像一头匍匐的野兽。衣物已经撕裂了大半,肩背处露出的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几乎覆盖了整个后背,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在月光下泛着不正常的暗色光泽。他的呼吸声粗重而沉闷,像一头正在喘息的牲口,肩胛骨随着呼吸的节奏一耸一耸地起伏。
陆沉舟放轻脚步,缓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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