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影响流程就可以不管他?」

        「不影响流程就没有理由管他。」她说,「这不是同一件事。」

        程衍看着那个坐在废弃输送带旁边的人。他忽然明白对方那句「你身上很亮」是什麽意思了——一个烧到底的人,看得见别人身上还有多少。

        他想走过去说点什麽。他想了三四种开场白,每一种在脑子里走一遍都觉得可笑。

        你要对一个活了一百一十三年、剩下不到十年、而且这十年里什麽都不会发生的人说什麽?

        加油?

        他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那套「找系统、找可以动的地方」的本事,像一件穿错场合的衣服。他这半个月在这座城里动过灯、动过门、翻过四层的纪录、把一个女人从流程里捞了回来。可是眼前这件事,没有一个地方可以伸手。

        有些东西是没有介面的。

        ***

        回程要跨一道层界。等墙让开的那几秒,程衍往外看了一眼。层界口这里看得到下面十几层,一层一层的光往下叠,安安静静,跟他第一天看到的一模一样。第一天他觉得那像一张大到荒谬的电路,漂亮得不像真的。现在他知道每一层光的底下是什麽了:一层是槽,一层是上千种红,一层是一个坐在停掉的输送带旁边、等自己烧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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