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价的第二期是秤房的人从秤砣下抽出来的。
纸被海风吹到发软,发软的是那一格分级,分级旁边被人用笔加了一个箭头,箭头指着按质分级那一行。
鱼价的单子贴在渔港的公秤房门上,公秤房门上贴着一排往年的鱼价表,鱼价表压着一张纸,纸角翘起来,翘到海风一吹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收鱼的价钱,价钱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按质分级,按质分级的意思是同一网货,秤的人写几级就是几级。
阿成是这条驳接船上的船工,接的是别人捞上来的货,货是一筐一筐过秤的,过到他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拉网。
「第二期怎麽少。」
阿成说不出话,只把手掌在秤台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铁面的声。
另一个船工雷站在码头边,站在灯柱下面,灯柱坏了一半,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黄的。
他今天没穿制服,穿的是贴身衣,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少的是分级那一格。」
雷说,说的时候手掌在缆桩上压了两下,压得铁架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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