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沓催缴单在这时候自己响了一声,纸撞塑胶响得很尖,响到我整个人从治疗室里站起来,站起来时一只手已经压到我後颈上。
「收什麽诊,我还没做完。」
公公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我後颈上,按到我整个人往他肩上靠。
「你他妈的按着催缴单也要来。」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自己小腹上,压到那块地方还在一路发烫。
储药柜那一头的铁门在这时候被人从外面顶开一半,顶得走廊的灯一路滚进来,滚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
庄院长站在门口,站在门口就不动,不动时他手里那一叠处方纸还抱着,抱到纸的边陷进他指头。
他们两个都不肯先开口。
一个习惯把话留在嘴里等到半夜,一个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才伸手,伸手时连桌上的血压表都凉了。
那笔钱的来路,我是从一张处方纸认出来的。
纸压在骑楼玻璃柜的夹缝里,边角发黄,字迹被酒精擦得糊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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