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把那一叠鱼价单从地上拿起来，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价也是那个角度。
蔡没有说话，只把手掌摊到我後颈上，摊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绞机在这时候自己转起来，转到缆绳一路绷直，绷到那一格写着名字的鱼价单从我手里飞出去，飞到我伸手去按，按到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这一生替别人收了八年的网，收到那一格从来没有我自己。
那天夜里我在里面，那一格写的是我，写到我把那一把铅锤从舱边拿起来，握到自己手里，握到很紧，紧到我整个人往绞机上靠。
蔡伸手替我把铅锤握正，握到很轻，像怕那一叠鱼价单被吹跑。
「这一网是我自己收的。」
我说，说的时候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按到他整个人从绞机边往前一步。
他没答，只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鱼价单压回我掌心里，放到手里时先停了一下，停到才敢收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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