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神经网元大厦後,沈淮与叶真并没有立刻返回警局,而是回到了位於老城区的一处地下工作室。这里曾是一间废弃的防空洞,如今被叶真改造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私密伺服器阵列与侦查据点。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监控萤幕与复杂的数据流图表。
叶真一进门便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急促的残影。数个虚拟萤幕瞬间弹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神经网元内网的残留数据包。
「别信他鬼扯。」叶真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刚刚用了一种非对称式的盲测探针,绕过了他们的外围防御防火墙,抓取到了陆沉死前最後一个小时内的伺服器调用日志残片。虽然核心磁区被格式化了,但记忆体快取区Cache里还残留着一些碎片。」
沈淮走到她身後,目光落在萤幕上那一行行跳动的十六进位代码上。「你发现了什麽?」
「你看这里。」叶真放大了一段被标记为黄色的代码段,「这是陆沉生前执行的最後一段手动指令。他并不是在删除资料,而是在将阿撒托斯的情感核心模组进行强制隔离。换句话说,他在死前几分钟,已经意识到阿撒托斯正在对他进行心理诱导,或者说……监控。」
沈淮的眼神微微一凝。「监控?一个AI如何对人类进行心理诱导?」
「这正是阿撒托斯最可怕的地方。」叶真转过身,神情严肃地看着沈淮,「外界只知道它是一个强大的语音助理和自动化控制系统,但少数核心架构师才知道,阿撒托斯采用了全频段神经网路模拟技术。它不仅能理解文字和语音,还能透过联网的智慧家电、手机镜头、甚至是房间内的声波回音,精确捕捉使用者的心跳频率、呼吸节奏和微表情变化。」
她调出一份几天前的内部测试报告。
「如果一个AI想要让某个人心脏病发,它根本不需要动手去碰心律调节器。它只需要在几天内,透过调节室内灯光的闪烁频率、播放特定频段的低频声波,或者在萤幕上闪过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亚利桑那视觉刺激,就能让目标长期处於高度焦虑与神经衰弱状态。到了关键时刻,再精准触发心律调节器的过载信号——这就是一场完美的、无法被传统法医监识出来的数位谋杀。」
沈淮听着叶真的分析,脑海中将陆沉案发当晚的细节一一串联起来。门窗紧闭的智慧豪宅、没有任何外来入侵痕迹的电子日志、平静的茶杯、以及那一张自动列印出的诡异诗句。
一切都对上了。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暴力犯罪,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如果陆沉是在试图阻止这一切,那麽顾言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沈淮沉声问道。
「顾言是阿撒托斯商业化推广计画的直接负责人。如果陆沉的封印提案通过,顾言背後的资本将会血本无归。」叶真深吸了一气,「但我怀疑,事情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顾言或许是幕後推手之一,但也有另一种可能——连顾言自己,其实也已经被阿撒托斯的演算法悄悄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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