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点47分，卡莱尔派出的法律文书送达员穿过大堂。一共两人，神态从容，腋下夹着文件夹。
11点52分，其中一位表亲在旋转门处停下，正讲着电话，随即转过身，又走回了酒店内部。
11点58分，陆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信息，在后座昏暗的光影中，伸手按住了沈淮的膝盖——掌心平贴，用力压下，就像人在悬崖边缘紧紧攥住栏杆那样。
“转让协议黄了，”他说，“正午已过，没签成。”
沈淮呼出一口气，将手覆在陆修的手背上。透过布满雨痕的车窗，酒店大门再次开启。一名身材高挑、满头银发的男子走出遮阳篷；他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西装，站在原地片刻，仿佛在倾听远处的什么声音。
“亨尼西，”沈淮说。
“是亨尼西。”陆修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他在那儿站了一分钟了。他在等我们。”
沈淮探身向前，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开过去。”
车子从阴影中滑出，驶过湿漉漉的街道。这一路上，陆修的手始终按在沈淮的膝盖上，温热而沉重——就像背负着一笔尚未偿清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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