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缓缓坐起身。寒意再次袭上肩头,他下意识地摸向那堆衣物,凭触觉找到了裤子;穿上时,钥匙撞在布料上发出轻响。陆修穿衣的动作更轻——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系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当沈淮推开铁闩,掀起活板门时,上方的楼梯间里亮着一盏孤灯,而那“吱呀”声也已消失不见。
他们走上去时,亨内西正站在书房里。他并未落座。他西装的肩部还留着开车时落下的深色痕迹;桌上的手机正面朝上搁着,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信息——但从门口望去,两人都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你没开塔楼里的灯,”亨内西说道,“我以为这是在暗示你不想被人打扰。”
“确实如此。”陆修走到餐边柜旁,倒了一指深的威士忌,不多不少。“你来做什么?”
“因为周来了。”亨内西将手机转向他们。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时间戳显示是在一小时前——照片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落北门外,司机撑着伞站在车旁,一名身穿灰色大衣的高个男子正沿着碎石路走来。
陆修纹丝不动。“谁放他进来的?”
“没人。大门关着呢。”亨内西抿紧了嘴唇,“也就是说,他根本没进来。他站在门外,盯着塔楼看了四分钟,然后就开车离开了。”
沈淮的手扶住了椅背。“他是来看看我们在不在家。”
“他是来看看塔楼里有没有亮灯。”亨内西将手机揣回兜里,“灯没亮。这肯定让他明白了些什么——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陆修一口饮尽杯中威士忌,将酒杯放回餐边柜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整间书房里回荡。“既然这样,那就别让他继续猜了。明天,我们对文利采取行动。”
“明天文利会先行动,”亨内西说,“今天下午,他的办公室往塔楼这边打了两通电话。他不愿在电话里明说,但他想见你——当面见。他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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