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面不改色:“卖纸壳。”

        “那你要,你就拿走吧。”他把剩下的两支烟倒出来,把空烟盒递给我。

        等出租车开走,我就站在养老院门口把烟盒拆了,撕下一块纸片,剩下的都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

        我手里攥着这个小纸片,摁响了养老院的访客铃。

        社工把我领到了老杨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更小更偏僻了,比工具间大不了多少,连窗户都没有。社工说:“没办法,院里床位紧张,能腾出这样的小单间已经很不容易了。”他放低了声音,“你……抓紧吧,他晚上罕见地有了点意识,估计是回光返照了。”

        他体贴地带上门出去了。

        床头前挂着一袋点滴,估计是葡萄糖一类的东西,通过输液管给床上的人吊着命。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颧骨高高地凸起来,外面蒙着一张蜡黄的、长着老年斑的人皮。

        他快死了。

        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眼前这个情景何其相似,老伍去世前,也是瘦成了一把骨头。

        小房间里连一张多余的凳子都没有,我只好坐在了床沿。

        “老杨……杨建华。”我唤了几声,他双目紧闭,没有反应。我接着说,“我来送你,不是怕你有遗憾,而是为了我自己能揭过这一页。所以不管你能不能听到,我都要说。有四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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