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火把点起来,照着那些年轻的脸,老的,活着的,死了的。有人在坑边烧纸,有人往里头扔酒壶,有人把自己身上的护身符解下来,扔进去。

        我没扔东西。

        我站在坑边,看着土一点点盖住那些脸。赵铁头的脸最后被盖住,那道疤在火光里闪了闪,就不见了。

        “将军。”副将递过来一壶酒,“您喝点。”

        我接过来,没喝,洒在坑里。

        “赵铁头。”我说,“欠你的酒,还了。”

        然后我转身走了。

        他跟在后面,还是三步。

        回到帐里,灯还亮着。我走的时候没熄,这会儿照着满地狼藉——散落的衣袍,歪倒的酒壶,还有那张虎皮,皱巴巴的,上面沾着些干了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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