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的必要,因为她不认为自己在逃跑。

        她只是完成了她该做的事,然后回到她的旅馆,收拾行李,第二天坐飞机回纽约。她的研学报告大概写得整整齐齐,交给老师的时候面带微笑。

        她的老师大概永远不会知道,那份研学报告的每一页之间,都夹着看不见的血迹。

        宁洱声把笔拿起来,又放下。

        那份“报告”还摊在桌上。

        “本报告将不会提交。”

        那句话像一个句号一样躺在那里,圆圆的,黑黑的,像一只闭上的眼睛。

        但他还没写完。

        他又提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在笔尖聚成一颗小小的黑珍珠,颤颤的,就是不肯落下去。

        “一个十二岁女孩杀死姥姥的罪行,在法庭上将被视为冷血谋杀。辩护律师也许会提她的年龄,提她的成长环境,提她的心理状态,提一切可以减轻量刑的因素。但没有人会提——在法庭上,在那些庄严的橡木长椅和假发之间,没有人会提——柳月珍用了多少年的时间,杀死她的女儿。那是一种不会留下指纹的谋杀,不会在法医报告上留下任何记录。没有刀伤,没有血迹,没有安眠药,没有煤气。它只会在受害者的眼睛里留下一种永远不会褪去的灰色,在那灰色里,一个女儿永远不敢正视自己的母亲,永远不敢向自己的母亲开口求助,永远在每一次见面前做深呼吸,永远在每一次离开后觉得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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