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她们家族的淤青。

        他想起柳衍在黑暗中说“我没有杀她”时的表情,那张脸在手电筒光下像一张被突然照亮的旧照片。

        她确实没有杀她,但她也不会救她。

        如果那天晚上柳月珍打电话给她说“救救我”,柳衍大概会沉默几秒,然后说“妈妈我现在很忙”。她不会来。她的爱早就在赌场的轮盘和丈夫的冷眼里磨光了,剩下一层薄薄的义务,像一张被反复擦过的纸,稍一用力就破。

        他又想起柳依。

        那天柳依站在门廊灯下,燕麦色的开衫被夜风轻轻吹动,整个人像一盏安静的、只为他一个人亮着的灯。

        如果她知道是自己的女儿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她会怎么样?

        我不能让她伤心。

        宁洱声被自己脑海里冒出的这句话吓了一跳。

        他想保护一个人,一个说话声音像水、笑起来像褪色照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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