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句号是他用沉默画的,画得很快,很轻,像一个画惯了素描的人随手在纸上勾了一笔,那一笔轻得几乎看不见,但它在那里。

        宁洱声把台灯关掉。

        窗外的天光涌进来,把房间里的黑暗一寸一寸地挤走。他站在窗前,大衣下摆被暖气片的热风吹得轻轻摆动,像一面没有风的旗。

        他口袋里有两张纸。

        两张纸都很薄。

        两张纸都像炭一样烫。

        宁洱声站在伦敦的早晨里,觉得心里有一个东西正在往下沉。

        那不是良知,沉下去的是另一种东西,是那个他曾经相信的简单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杀人的是凶手,死的是受害者,黑白分明,像棋子。

        但现在那个世界碎了。凶手也是受害者,受害者也是凶手,黑的里面掺着白的,白的里面流着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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