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帮她的母亲结束了这场似乎永无终止的分娩,像一个助产士,只不过她接生出来的不是生命,是死亡。
宁洱声闭上眼睛。
他想象那个场景,这是侦探职业一种近乎自虐的冲动。
伦敦十二月的下午,都铎式小楼的客厅,光线从拉了一半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薄薄的,黄黄的,像一片搁得太久的柠檬。
那张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扶手处磨得发亮,像一块被抚摸过太多次的玉石,那光亮里藏着岁月和人体的油脂,藏着无数个午后和黄昏。
她的膝上盖着那条苏格兰格纹的毯子,毯子的流苏拖到地板上,和地毯的绒毛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根是属于毯子的,哪一根是属于地毯的。
就像分不清哪一根痛苦是属于母亲的,哪一根是属于女儿的。
她手里捧着一杯水,温水,不冷不热,像这个下午的阳光,像她这个年纪剩下的日子。
那是她最有价值的孙女递给她的水。
她以为自己的行动像往常一样在家庭里无往不利,像一把看不见的剪刀,修剪着所有人的枝枝杈杈,让她们按照她的意愿生长。
她从未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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