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是弱者的奢侈品,她不需要。
柳月珍喝了那杯水。
水滑过喉咙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只有一种温吞的、寡淡的暖意,像一条没有颜色的蛇慢慢爬进身体里。
她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杯底碰到玻璃桌面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那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转了一圈,撞到墙壁,又折回来,最后被地毯吞掉。
困意上来了。
困意从脚底漫上来,像涨潮时海水一寸一寸地吞没沙滩。
她的脚趾在拖鞋里微微蜷了一下,那是她身体最后一丝自主的反应,然后就不再动了。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握杯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张开,像一朵正在凋谢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松开。
那片柠檬色的光斑从地毯上爬到她的脚背上,又爬到她的小腿上,最后停在她的膝盖上,像一只伏在那里取暖的猫。
柳月珍感觉不到了。
她的身体正在变成一团棉花,一朵云,一块正在融化的黄油,越来越软,越来越轻,越来越没有边界。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坐在沙发上还是浮在水面上,是醒着还是已经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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