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珍的呼吸平稳下来。

        胸口的起伏像退潮时的海浪,一进,一退,一进,一退,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浅,更慢,更像一个正在关上的风箱。

        她的嘴微微张开,嘴唇上还沾着一滴没干的水,那滴水在光里亮了一下,像一颗来不及落下的泪。

        她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个下午。

        她不知道窗外的芍药正在被十二月的风一片一片地剥去花瓣。

        她不知道那张洒金红纸上写的“亥月”正在日历上一格一格地逼近,像一个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她不知道那只她一直在躲的虎,此刻就蹲在这栋房子的某个角落里,呼吸平稳,瞳孔收缩,尾巴在地上轻轻扫过,像一把即将落下的铡刀。

        ——也像势在必得的捕猎者。

        柳月珍只知道她困了。

        也许在最后一丝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她以为自己只是在一个寻常的下午打了一个盹。

        她以为她还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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