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九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豁然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抹几乎可以称之为狼狈的神色。那是白玉鸾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这张素来冷峻的面孔,头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从她掌心抽了回去,别过脸,声音低沉艰涩:“臣……并非有意欺瞒陛下。”

        “朕没有怪你。”白玉鸾重新将掌心覆在他搁在锦被上的手背上,没有用力,却也没有再给他抽走的机会,“朕只是想知道,这么些年,你一个人扛着这些,累不累?”

        寒九卿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疼不疼。

        朝堂上的人要么敬他要么畏他要么恨他,没有人会在意摄政王的身体是否安好,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在意。那些旧伤,那些暗疾,那些被药物强行压下去的雨露期,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

        他将它们一并打包压进胸腔最深的角落,从不让人窥见分毫。他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去扛下所有重担。

        “陛下长大了。”寒九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温柔,“不是臣眼中那个小孩子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白玉鸾怔了怔,旋即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带着几分难得的温软与释然。她握紧了他的手背,轻声道:“这一回,轮到朕来照顾你。”

        寒九卿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撑着手臂坐了起来。他的动作缓慢吃力,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胸口钝痛,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坐稳之后,他掀开锦被,双足落地,试图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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