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脚下虚浮,眼前景物天旋地转,一股燥热从丹田深处翻涌上来,像有团火在血管里烧。他暗叫不好——方才浴池里那些塔拉甘草,药性发作了。

        他踉跄退了两步,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那股燥热越来越烈,从丹田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皮肤烫得像要冒出烟来。他伸手一探自己脉门,心中猛然一沉——这毒并非寻常催情药物,而是一种他早有耳闻的西域奇毒,名叫“一夜尽欢”。此毒以塔拉甘草为引,配以数十种西域秘药,中者情欲如狂,非与女子交合不能泄毒,而一旦泄身,毒素便会顺着精关反冲心脉,一夜纵情之后便是殒命之时。

        他暗骂自己大意。还以为是什么香艳之旅,原来是殒命陷阱。耶律燕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一个献给哈屯的男宠,侍寝一夜便暴毙,死无对证,既讨好了哈屯,又不会留下任何把柄。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外面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甲胄摩擦的金属声响成一片——大批禁卫军正在向这边围拢。方才哈屯倒地的动静太大,惊动了侍卫。

        杨过咬了咬牙,强提一口真气,纵身一跃。他身形如燕,在禁卫军冲进院门的前一刻,从后窗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落在一道偏僻的回廊上。

        他不敢停留,借着夜色掩护在府邸中疾掠。体内的毒性越来越烈,每提一口真气都像在火上浇油,眼前阵阵发黑。他拐过几道月洞门,钻进一处荒僻的院落,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闪了进去。

        这是一间闲置的卧室,陈设简陋,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桌子和几个落满灰尘的箱笼。榻上躺着一个女子——正是方才被白衣女子点倒后顺手抱回来的侍女。她穴位未解,依然陷入昏迷,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睡着了。

        杨过将她放在榻上,自己盘膝坐在床尾,从怀中掏出玉蜂针,咬了咬牙,往自己左臂内关穴上扎了一针。玉蜂针上的蜂毒入体,一阵剧痛从手臂蔓延到全身,与体内那股燥热猛然相撞,两股毒性在经脉中激烈交锋,痛得他浑身痉挛,汗如雨下。

        以毒攻毒——这是古墓派的法子。蜂毒至寒,一夜尽欢至热,两相抵消,或可压制一时。

        他闭上眼,运转九阴真经中的疗伤法门,试图以内力将毒素逼出体外。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每过一处穴道都像刀刮一般疼痛。汗水浸透了他那身华丽的衣袍,发髻散乱,簪在发间的那朵红花不知何时掉落在榻上,被汗水浸得褪了色,像一滩暗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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