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的嘴里全是水声,水声很响,响到盖过呼叫铃的余电,余电这时候自己又响了一遍,响到廖腾出一只手把铃按掉,按掉之后嘴没离开,只从鼻子里笑了一声,笑到他整个人又绷起来。

        「你自己数,我这一截数不清。」

        他射的时候眼前先白了一片,白到病房那一层走廊漏进来的光全没了,只剩那一截烫还抵在最里面。精液一股一股往外走,走到很急,急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像他自己的,全落在胸沟里,落满之后顺到胸口正中,正中那一小撮毛把最稠的一股挂住,挂到拉出很长一条丝。

        廖跟着也到了,到得很闷,闷到没有声音,只有那一截在他后穴里胀了三下,三下之后才软下去,软到时他整个人往廖肩上靠,靠到廖两只手立刻箍紧,箍到像怕他滑下去。

        两个人半天没动,动的是天花板那一层灯影,灯影随空调的风偏了偏,偏到又正回来。床头柜上那张摊位单被风掀起一角,掀起到露出最下面那一格的空栏,空栏上印着两个字:经办。

        廖先开口,开口时声音已经平回去了,平到听不出刚才那一个人是他。

        「单子拿来,我讲了我签,你躲什么。」

        他去拿笔,笔是柜上那一支原子笔,笔杆上还有他掌心的汗,汗到笔杆发滑,滑到他换了两次才握住。廖把单子摊在膝盖上,膝盖那一截没有知觉,单子搁上去像搁在一张凳面上。

        廖写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压得很实,实到纸背凸出来。写完他把笔递给他,递到笔尖还朝下,递到他自己把手收回去,收时先停了一下,停到才敢松指头。

        「经办那一格你填,我讲你填你就填,别人填我不认。」

        他填了,填到名字落在摊位单最下面那一格,那一格和排班表最末一栏一样窄,窄到只放得下两个字。他写完把笔搁回柜上,笔在铁皮面上滚了半圈,滚到和打卡钟的钥匙并排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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