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水在夜里往低处走,走到船尾那条缝里,缝里的水很满,满到能看见水面在缝里微微鼓。

        鼓起来的水面在灯下是一小块很平的亮,亮到船一晃那一小块就碎成几点,几点又合成一块。

        夜里甲板上的铁是凉的,凉到我手掌贴到绞盘架上,贴到掌心先起一层水气。

        桶里那层水在夜里往上走,走到废布那一卷浮起来,浮到桶沿底下响了一声,响到很闷。

        网摊在光的边上,边上那一段新纱在夜里是灰白的,灰白到旧纱发黄那一段一挨着它就更黄。

        洞里的绒在灯下是一小圈一小圈的暗,暗到我手掌摸过去能摸到它软。

        桶边第三圈绳上那撮麻丝被夜风压平了,压平到绳皮上那道毛边显得更粗,粗到像谁用指甲刮过。

        绞盘架上的油在夜里不亮,不亮到只能看见它把铁面的纹路填平了一半。

        第二格上那支笔还在,笔尖朝桌里侧,笔尾的笔帽朝舱口那一头,笔身上落了一层很细的灰。

        灰在灯下是一层很浅的白,白到笔帽那一圈黑显得更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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