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牀胶面那条旧刀痕在夜里拐的那个弯看不见了,看不见到我把指头按到那个位置,按到指腹摸到布的毛边。

        夜风一阵一阵,一阵比一阵凉,凉到我後颈那一块缩了一下,缩到我自己摸上去是凉的。

        船腹底下的水声在三点以後变密了,密到它一下一下撞在船腹上不再有空档。

        桩上那一圈很湿的印在夜里往上走了一线,走到第三格底下停住,停到跟印边只差一根线。

        桌缝里那道影子比先前深了,深到我把指头伸进去碰不着缝底的铁。

        潘佩如坐在桌边,夹板压到膝上,笔不在她手里,她手掌摊到那一格上,摊到把那一格的边盖住一半。

        她眼皮很沉,沉到每一阵风过来她都要眨一下,眨到很慢,慢到像她眼睛不想睁。

        她嘴唇上那层干皮在灯下起了一线白,白到她舌头过去舔了一下,舔到那一线白没了又回来。

        她头发在耳後别得很紧,紧到那一块皮肤上那道很浅的红在灯下变成一条很暗的线。

        林开远坐在绞盘位上,两手搁到膝盖上,搁到掌心朝下,朝下到掌心那点旧茧在灯下是一块很平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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